古老的缝制工艺，在秦兵马俑博物馆中跪射俑的足下表现的淋漓尽致。但见他左腿蹲曲，右膝着地，上身微微向上侧转，双手向右作握弓弩的姿态。跪射俑的鞋底，密密麻麻的针脚纳痕清晰可见，前掌和后跟的针脚十分密实，而中部腰窝处则明显稀疏，这完全符合鞋底在穿着时的力学特点和结实耐磨的需要。军人在行军中穿的军履，必须更结实、更耐磨、质量更好，而纳制鞋底就具备这种特点。两千多年前的纳制鞋底，与当今的纳制鞋底极为相似。跪射俑足下的平头履，无疑就是一双典型的纳底鞋。

秦代之后的缝制工艺有很大发展。《中国鞋履文化辞典》引用《旧唐书·舆服志》中的记载说：“隋代帝王贵臣，多服黄文绫袍，乌纱帽，九环带，乌皮六合靴。”

“六合”，是指靴帮的结构。一般而言，靴帮与靴筒的造型须符合脚面和小腿的形状，要根据靴形特征由多片皮革缝合而成。如直缝靴，是用两片皮革缝合而成，因前后各有一道“直缝”而得名；如四缝靴，是用五片皮革缝合而成，因靴帮有“四道缝”而得名。而六合靴的“六合”，则是由七片皮革缝六道缝而成，所不同的是用“合”而非“缝”命名。“合”，为一个整体的意思。作为“公服”的朝廷官靴，“六合”并不仅是简单的数字概念，还寓意为“天地四方”的宇宙。古代圣贤把宇宙的概念与时空联系在一起，足以体现华夏民族和圣人先贤的智慧，帝王把寓意宇宙的“六合”糅合于乌靴之中，足见官吏地位的显赫和官靴象征意义之重，更是将中国古代的鞋文化诠释得淋漓尽致。

乌皮六合靴的结构，多与楼兰皮靴多有相似，鞋帮拼接底缝合，鞋底或重革或纳制布底。直到1876年，上海鞋匠沈炳根仿制了洋行里的皮鞋后，才将西方现代皮鞋的结构和缝制工艺传入国内，成为中国第一双现代皮鞋制作者，被后人尊为现代皮鞋的“鞋祖”。

作者：全岳

原载：《西部皮革》杂志2019年10月